第99章

让顾希言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孟书荟娘家兄弟来了,原来是听说了消息,特意从湖州赶过来探望妹妹孟书荟的。

往日孟书荟曾经投奔在娘家兄弟处,后来娘家兄弟出事了,她不得已离开,不过那官司是顾希言请了陆承濂才解决的。

如今娘家兄弟自然感激,又见他们寄居于他人宅院,便说请他们一同前去过年。

孟书荟便不太想,她想陪着顾希言过年,不可能将顾希言一个人扔在并州,娘家兄弟提议干脆接了顾希言一起前往湖州。

顾希言见此,便觉不合适,想着自己干脆回去京师好了,左右那里是有宅院的,属于自己的宅院,在那里过年,更觉自在,这会儿便启程,赶到京师兴许来得及,还能过一个安稳年。

当然她也存着一些念想,她惦记着陆承濂,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了,更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急于想见到他。

临走前他的疏远冷淡,避而不见,她总觉不信邪,想着过了这一段,他的气头过去了,两个人可以敞开来说说了。

她甚至发现,自己越来越急切,恨不得早些见到他,好说个明白。

就在这时,陆承渊突然提议:“不如顾家嫂子跟随孟爷前往湖州,你便随我回去京师。”

她这一说,孟书荟和顾希言全都看过去。

他提起这个时,如此坦荡磊落,以至于两个人此时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是,这终究不太妥当。

陆承渊的目光却径直落在顾希言脸上,直直望着她,问道:“我送你回京城,你可愿意?”

孟书荟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顾希言。

顾希言也在看着陆承渊,她看到他抿着唇,眼底固执。

他非要这么问,倔强地逼着她,要她回答。

周围的一切过于安静,以至于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

过了很久,顾希言终于道:“好,那就劳烦六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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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孟书荟还有些疑惑,但是看这样子,隐约也明白,她不好说什么。

相处这些日子,她对陆承渊品性倒是还算有些把握,况且陆承渊有心结,顾希言也有心结,或许凡事不破不立。

只是她到底修书一封给京师的陆承濂,盼着他能收到,尽快赶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自从他们离开京师,已经有些时日了,结果陆承濂至今不见人影,她不免狐疑。

按照陆承濂往日行事,何至于如此。

孟书荟在忧心忡忡中,对着陆承渊一番叮嘱,之后才告别离开。

至于顾希言,乘坐马车,由陆承渊陪同,准备回去京师。

按照她的意思,到了京师近郊后,便派人送信给陆承濂,让他来接自己就是了。

可是他们启程后,顾希言便感觉不对了,这个方向不对,分明不是前往京师的路。

而他们身边原本跟随着的侍卫和仆从,也陆续被打发了,不见了。

不过顾希言并没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马车中,更长久地看着外面车辕上的陆承渊,他侧脸锋利孤冷,看着陌生又熟悉。

她这么看着时,陆承渊却突然开口:“你现在知道了,我骗了你,你上当了。”

顾希言:“嗯。”

陆承渊侧首,黑眸看过来:“你就不该信我,你太傻,也心软,容易相信别人。”

顾希言注视着他:“那你要把我如何?杀了我,抢了我,把我藏起来,让我一辈子都不得和陆承濂相见?还是要传扬出去,要我名声扫地,让我和陆承濂一生不得相守?”

陆承渊抿唇,沉默。

顾希言:“其实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陆承渊默了片刻,才笑了下:“你说陆承濂什么时候追过来?”

顾希言想起临行前,陆承濂的疏远,她摇头:“我不知道。”

陆承渊淡淡地道:“他这人素来心胸狭窄,必是为此恼了。”

顾希言一时无言。

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陆承渊冷笑:“那就不必理他。”

说着,他一挥长鞭,马蹄哒哒,马车便快速行驰在官道上。

晌午时分,陆承渊终于道:“到了。”

顾希言原本已经困顿疲惫,听得这个,忙看过去,一看之下,不免诧异。

却见马车已停在一处山坡下,这里林木蓊郁,花草繁茂,而就在不远处,一眼温泉正泊泊涌出,氤氲热气弥漫在空气中。

顾希言隐隐觉得眼熟,但又实在未曾来过这么一处。

陆承渊自车上跳下,看了看四周围:“你看这里风景是不是极好?不像我们京师,这会儿正冷着。”

顾希言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里有抽芽的柳树,也有缠绕的枝杈,还有翩飞的蝶。

她低声道:“是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