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而此时的国公府,上下人等都已经惊呆了。

那个在西疆沙场上一去不回,大家都说已经死去,且已经有了墓碑点了长生灯的陆承渊,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他着了一身西疆异族特有的宽衫大袍,头戴了异族绣帽,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国公府。

最先看到陆承渊的是周庆,周庆瞪着大眼,以为活见鬼了。

陆承渊眼圈泛红,急切地攥住周庆的胳膊:“周庆!家里人呢,老太太呢,我家太太呢?”

周庆一脸懵,吓得呆立在那里,完全反应不过来,周围几个仆从全都吓得惊恐瞪大眼睛。

陆承渊意识到了大家的误会,忙道:“我没死,一直滞留在西疆,今日才侥幸得还!老太太呢?”

周庆僵硬地指了指内院,示意家里人都在内院呢。

陆承渊不再理会周庆,拔腿匆忙往里赶,一路上,遇到那些仆妇丫鬟,婆子管事,一个个见了他都仿佛见到鬼,眼睛瞪得老大,两腿发抖,几乎站都站不稳,待到他跑过去,才有人哭爹喊娘,只说鬼来了。

这时府中几位爷也被惊动了,四爷和五爷都在的,听周庆结结巴巴地提起,也是面色大变,不由得齐齐望向旁边挂着的红灯笼。

眼看寡妇要再嫁了,且再嫁的是大伯哥,结果陆承渊回魂了,这是死不瞑目吗?

最先回过神的是五爷,他嗓音发颤,调子都变了:“快、快——”

周庆赶忙追问:“五爷,该如何是好?”

五爷自己也是一愣,求助地看四爷。

四爷已高声喝道:“快!去请道长!取鸡血、桃木棍来!”

这一声吼,大家才反应过来,于是上下顿时忙乱起来,杀鸡取血,搜寻桃木。

总算准备好了物件,四爷五爷带着众仆从,提着血桶,攥紧桃木棍,慌慌张张地朝后宅奔去。

而陆承渊自是不知自己已经引起怎么样的惊涛骇浪,他如今能侥幸回来,万般庆幸,只盼着和家人团聚。

他撩起袍子,急匆匆往里面冲,也顾不上众人惊骇的目光,更不曾留意廊道上挂着的红灯笼以及红丝绸。

待来到后院,他便要回去自己院落,想先见见自己妻子,谁知却见院落大门紧闭,一时疑惑,又想着妻子定是去给老太太或者太太请安,便一路疾步穿庭过院,直往寿安堂奔去。

此时满府上下早已惊动,后宅众人突然见他,自然以为是白日见鬼,一时间各处慌作一团,尖声躲闪,更有胆大的连滚爬跑去禀报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房中半阖着眼睛,琢磨着孙子的婚事,她虽应了这婚事,但心里终究有些不舒坦。

此时听得丫鬟急匆匆来报,惊得几乎从榻上跌下,被一旁侍女慌忙扶起。

她瞪着眼,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承渊,承渊还魂了?”

那丫鬟气喘吁吁,面无人色:“是,是,六爷回来了,和以前一模一样!”

老太太吓得不轻,又不太敢信,当下颤巍巍起身往外奔,旁边丫鬟见此连忙扶住。

待她走出房门,便见陆承渊已进入院子。

冷不丁看过去,偌大一个孙儿,和生前竟是没什么不同,只是略瘦了些,且穿着怪模怪样的衣衫!

她瞬间老泪纵横,喃喃地道:“承渊,你,你回来了,你是死不瞑目吗?”

陆承渊听得这声音,一时也是眼眶发酸,他一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地道:“祖母,孙儿不孝……好在终于回来,得以尽孝祖母跟前了!”

老太太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孙儿啊,这得是多大的委屈,你才走到这地步!”

她慌张张地迈步,就要下去台阶。

一旁四少奶奶也到了,她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拦着:“老太太,仔细,仔细被勾了魂!”

到底人鬼殊途,老人年纪大了,可碰不到这个。

陆承渊听这话,又记起一路上众人的惊惶,知道大家误会了,当下忙解释道:“祖母,孙儿没死,孙儿侥幸保全性命,如今才得以回来见你老人家。”

他这一说,众人自然半信半疑,老太太也是一愣,含泪仔细端详着。

这时,四爷五爷带着一行人已经匆忙赶到了,大家见到陆承渊,顾不得别的,提着鸡血就要泼。

谁知就有眼尖的嬷嬷指着地上的影子:“有影子,六爷有影子,不是鬼!”

众人一听,也是愣了,忙细细看,果然是有影子的,一时不免疑惑。

陆承渊忙对四爷五爷道:“四哥,五哥,你们难道竟不认得我了?我是好好活着的,不是什么鬼怪,我跟随西疆使者回来的,今早一进城,我便匆忙跟着西疆遣使在礼部行人司登记在册,这才赶回来咱们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