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3页)

顾希言听这话,好笑至极:“我什么时候要过继滔二爷家的了,她怎好胡说!”

秋桑其实也是恼:“可不是吗,仗着咱们不在跟前,什么都由得她说了,她这么闹,族中老人也没法,说是看奶奶这边意思,若奶奶愿意,或者可以开个先例。”

顾希言:“那他呢,他那边怎么说?”

顾希言这个“他”自然说的是陆承濂。

秋桑近前低声道:“阿磨勒传三爷的话,说三太太执意如此,如今非得奶奶这里有一句明白话,说清了你是不愿的,宗族里的长辈才好出面主张。”

顾希言听着,自然明白,族中虽多是有头脸的爷们,可若寡妇哭闹起来,到底不好强压,如今少不得自己亲自往老太太跟前走一遭,当众表明心迹才是。

她略沉吟了下,仔细梳妆,换上素净衣裳,又把匣中首饰挑选一番。

她原本首饰匣中已经没什么了,如今陆承濂为她做了这么一整套,她自然不好轻易示人,大部分压箱底,身边丫鬟也只有秋桑知道。

唯独有那么两三件,不怎么起眼的,她慢慢掺着往日首饰一起用。

今日她则特意选了一朵珠花,珍珠攒成的花儿,也是陆承濂送的,不过相对素净些,她戴上后,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倒是满意得很,便笑着道:“走吧,秋桑,我们去泰和堂。”

秋桑忙应是,她知道今日这事只怕不能善罢甘休,少不得又是一场闹腾。

主仆二人行至半路,恰好迎上玳瑁,玳瑁见了她,忙拉着她的手道:“奶奶,可巧遇上你了,老太太跟前有请呢。”

顾希言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破罢了,依然和玳瑁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待一踏入老太太所在的泰和堂,便感觉不对了,那些丫鬟仆妇正在廊檐下侍立,一见自己来了,那眼神便有几分打量以及幸灾乐祸。

她便好笑,这是鸿门宴吧?

当下看了玳瑁一眼:“姑娘,刚才还忘了问你,今日这是什么大事?”

玳瑁听着,忙赔笑:“几位太太并少奶奶都在,想必是要商议大事,只是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了。”

顾希言略笑了笑,便不再问,进去房中,果然诸位太太都在,她便一一见了礼。

老太太旧事重提,说起过继一事,三太太迫不及待地道:“如今这个哥儿,我已经让人带来了,你且看看。”

说着,她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底下丫鬟带上来一个哥儿,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看着倒还算乖巧。

老太太略皱了皱眉,问道:“这孩子看着岁数确实大了。”

三太太却道:“老太太,凡事不能光看年纪,你老人家细瞧瞧,这孩子确实是好的,生得俊俏伶俐,如今已经开蒙,书也读得好,若抱养了这哥儿,以后他有了大造化,承渊媳妇也能图个现成。”

老太太听此,便道:“我年纪大了,原管不得那么多事,你们婆媳自己商量便是。”

顾希言明白老太太意思,她也觉得不好,却懒得管。

这时,三太太便对那哥儿道:“信哥儿,这是你娘,还不给你娘磕头。”

那信哥儿听了,茫然地看了一眼顾希言,便真要磕头。

顾希言哪能受这孩子一拜,当即阻止:“慢着。”

她陡然出声,声量虽不大,但吐字清晰,很有威慑力,那孩子一愣,竟真不敢跪了。

三太太皱眉,不悦地道:“承渊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希言上前一步,拜了拜老太太:“老太太,往日承渊在世时,你待他慈爱疼惜,自从孙媳进门,便听他念叨着你,说老太太是天底下最疼他的,后来他撒手人寰,这两年里,你老人家对我处处照应疼爱,孙媳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这番话说得动情,老太太也是感慨万分:“说什么外道话,这不是应该的吗?”

顾希言却苦笑一声:“如今老太太又要为我操持这过继子嗣的大事,你老人家这般费心劳力,这都是念着承渊,盼着他香火不断,后继有人,也是念着我,想为我寻个依靠,你老人家这片苦心,作晚辈的,如何能不懂?”

说着这话,她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老太太眼圈也红了:“可怜我那孙儿,早早没了,若他还在,该有多好!”

一旁众人听了,自然也都陪着落泪。

顾希言不着痕迹地看向三太太,三太太黑着脸,看着不远处地衣上的花纹,也不知道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继续道:“可是今日提起过继一事,孙媳却想起,承渊那性子向来孤傲,是目无下尘的,如今既是要过继,总该过继一个好的,若是不好,我在这里空养了一房,他不认,那我是为哪个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