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外面那中年人显然是生意场上见多了的,一听这话便知道雅间中有女眷,且男女之间关系非比寻常,这会儿若是女眷看中了,再贵重的物件,男人也得买下。
他自是人精,知道陆承濂不缺银子,这会儿是做生意好时机,忙接过小厮手中另一托盘奉上:“爷再看看这个。”
几个托盘陆续送进来,顾希言一眼扫过去,有珍珠,有玛瑙,也有番邦来的红宝石蓝宝石的,熠熠生辉。
顾希言哪见过这个,一时看得眼花缭乱。
一抬眼,便见陆承濂温柔地望着自己:“喜欢吗?”
那眼神温柔如水,那声音也很是纵容,仿佛自己要什么,他就立即买下来。
这种情景,任凭谁不是心花怒放呢!
可顾希言却不太想要。
她之前确实讹了他二百两,可那不是他活该吗,他说谎,就该吃个哑巴亏。
现在平白无故的,别人要买什么送她,她可是不敢收。
况且能要银楼掌柜特意带着托盘来兜售的,必然是贵重的,这会儿说不得漫天要价,可不要上这个当。
于是她便摇头,示意陆承濂不必了。
陆承濂却用银勺拨拉了拨拉,最后寻出一红色小木盒给顾希言看。
顾希言接过来,里面是约莫几十颗珍珠。
其实一颗珍珠没什么,两颗珍珠没什么,但几十颗珍珠聚在一起,粉光莹润,璀璨夺目,实在惹人喜爱。
为什么珍珠玉器能成为至宝呢,因为但凡是个凡夫俗子,看到这些,没有不喜欢的。
顾希言也是人,自然看得挪不开眼。
陆承濂看她这样,便问那掌柜:“孙掌柜,这珠子什么价?”
掌柜笑道:“三爷好眼力,这是昨日才随船到的上等珍珠,二十颗足一两,作价四十两。”
顾希言一听,几乎倒吸口气,可真贵!
她那么大一金镯子,也没卖到一百两呢。
这么多珍珠,乍看之下倒有二三两,那岂不是一百多两银子?
她赶紧给陆承濂使眼色,不要买,不要买,反正她不要,她也不敢要。
陆承濂却是恍若未闻,只用银勺拨拉着那珍珠,淡淡地道:“若是寻常大珍珠,一两珍珠也不过二十两纹银,这个珍珠确实好,不过却不是精圆珍珠,只是美人湖珠,紫皮粉光,也算圆润,不过光泽上到底欠了一些。”
那掌柜一听,便忙赔笑:“爷可真是行家,这眼光真好,一眼看透了,这确实是美人湖珠,而且是带了腰裙的,叫腰线珍珠,这是九江才运过来的。”
陆承濂:“哦,所以这价钱?”
掌柜犯难地想了想,才道:“爷是行家,小的不敢漫天要价,今日也是和爷有缘,这珍珠便作价二十五一两,若是多余那么几颗,便送了爷,如何?”
顾希言听着,惊讶,刚才还说四十纹银一两,这会儿转眼就二十五了?几乎对半砍!
陆承濂略颔首,于是珍珠便被拿去称重,之后他又从那些物件中挑选出一块玫瑰紫的宝石,随口问了问,并不贵,约莫十几两银子。
这些年海外船只来往于番邦诸国之间,这些番邦宝石价格早不如之前,也不过是寻常珠玉的价钱罢了。
顾希言从旁安静地看着,也不好言语。
很快珍珠称重过了,四舍五入,加上那块玫瑰紫宝石,最后一共八十两,陆承濂命人交割了。
雅间外安静下来,帷幕和琉璃门关上,房间内只有陆承濂和顾希言。
陆承濂:“这种腰线珍珠,回头从中间切开,切成两半,正好镶在金头面上,至于这块玫瑰紫宝石,给你做一个坠儿吧。”
顾希言:“我不要。”
陆承濂抬眼看过来:“为什么?”
顾希言:“这么贵,好好的我要这个干嘛,我又不戴!”
陆承濂微拧眉,端详着顾希言。
墨黑的眸子明明很平淡,却好像能把顾希言看透。
顾希言也不管,随便她看,她自己有主意,倔得很,说不要就不要。
过了一会,陆承濂喟叹:“顾希言,事到如今,你矜持一些又如何,放纵一些又如何?”
顾希言:“?”
陆承濂:“你以为,你还能撇清关系吗?”
顾希言默然。
过了片刻,她垂下眼,低声道:“就算撇不清又如何,我也不要你的这些。”
之前的种种,勉强可以说得过去,自己还可以自我欺瞒下。
可一旦要了人家这个,总觉得沾上了不敢沾的,怎么都撇不清了。
况且,又会觉得自己仿佛贪图人家银钱一样。
陆承濂:“不是送你的。”
顾希言疑惑看他,什么意思,逗她呢?
陆承濂:“你戴着,戴给我看。”
他抬起眼,注视着她:“你戴着好看,我看着喜欢,这不就各得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