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 她却忽然收紧手臂,埋首在他颈边……
他似有无穷的耐力, 把她见识过的、没见识过的诸般手段都施加在她身上。
好几次的,她发着抖,白光趋近, 只差一厘,他却忽然抽出手, 眯起眼翻动手掌,好整以暇地打量起掌心那些幽幽发亮的露水。
透过手指的缝隙, 他端详着她——含泪的媚眼,恨意滔天的样子,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 又像一个悬在崖边惴惴难安的人, 明明眼睛都舒服得看不清楚了, 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翳,却还要用这种仇人般的视线对着他。
和他比起来,她实在生得小小的, 单薄的骨架窸窸窣窣的抖着。其实很难受吧,差一点就到了, 被他恶劣地挑起, 不上不下的挂在半空, 不止一次,一次又一次的, 她已经没劲再叫了, 凑近了才能听到鼻子淅淅的声音,像在身体里藏着条蜿蜒的小溪。
她目光蒙昧, 眼神已经有点涣散。
这些天她触怒了他许多次,大大小小,每一桩都够他发作, 但他回回都是轻拿轻放。其实他盼望着她能对他好一点,能够回应他的喜欢,可她似乎从未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当下对他略施笑容,一两句话后,便又自顾自的冷淡下来,令他错觉曙光将至,却戛然而止。
而这热情的收放,全由她掌控,他永远猜不透下一次会是哪一种,连悲喜都无法自主。
这种悬而未决,让他永远像只困兽。
带着一种微妙的暴力,微妙的残忍,和她一样,悬在崖边,惴惴不安,脚下万丈深渊,做好了万劫不复的打算。
正如此刻。
他给她温情,给她缱绻,也给她毫无征兆地抽身离去。
给一记甜枣,又泼一盆冷水。
折磨反复,没有尽头。
到最后,她甚至开始抗拒他的靠近。
被他修剪的整齐、莹白的指甲,像杏仁片,形状可爱,却狠狠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两道抓痕,抓出了血。
血沿着脖子往下淌,糊在胸前,他用手掌蹭去,抹在她的脸上,在这见血的情调中一再地轻声哄,“嘘,嘘,不弄你了,乖,我不弄你了。”
嘴上说着不弄了,还在狠心地送。
他不会告诉她,他今日是故意吃醉酒的,不然实在忍不下心来,再忍下去他也要疯了。他不是那么斯文的人,在跟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傲慢又刻板的性格,认定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于是忍了又忍,一忍再忍,忍着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卑微,忍着不知是甜枣还是冷水的未知,忍着明明想弄坏她,却小心翼翼细嗅时那种发抖到痉挛的感觉。
终于爆发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
他连忙箍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到,但牙齿在抽搐中轻轻打着磕碰,把嘴都咬破了。
他大口的呼吸,冰凉的空气极速的涌进肺里,眼前雾蒙蒙的,好一阵才消退,于是又摸索着去吻她,映雪慈闭着眼,娇弱巍巍任由摆布,他把玩了一会儿她的指尖,将纤纤十指逐一吻遍,又大开大合起来。
他是个狠心的人,不准她比他先登极乐,重新把她拖下去,她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上岸,他就跪在榻上,阴阴的看着,等她以为逃出生天,抱住床柱大口大口地喘气,再俯身攥着她的脚踝把她拖回来。
中途他去喝水,端来一碗炖的稠稠的梨汤给她,她瞳孔失焦,轻轻拨了头发丝一下都抽搐,他就含着梨汤,舌尖勾着她的舌尖,大手扶着她的细颈,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喝了半碗她喝不下了,他就喂去其他地方,还是用手扶着,舌尖勾着舌尖的喂法,反正都是她喝。
以手、以唇、以鼻。
带着梨汤的清甜。
和她接吻。
没有尽头,宛如身在狱火。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说:“避子丸不够了。”
她已无法做出回应。
她做了梦,梦里她在荡秋千。
映家的围墙很高,外院两三个小厮叠罗汉才能爬上去。
庭院深深,她们想看一看外面,只能站在后院的秋千上。
两只手抓着绳索,婢女们在身后推。
呼……飞起来了。
风盈满袖,真舒服。
荡到顶时,她不由自主,努力踮起脚尖。
纵然知道好危险,甚至可能会摔断脖子,但仍情不自禁,无法自抑。
看一眼就好。
她想。
“对我好一些,多信我一些……可以么?”
有个人这样说。
她回过头。
“谁呀?”她对着风,愣愣地问。
秋千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