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奸夫。”他微笑,“该死。”……(第2/3页)
他淡淡道:“那个一向淡泊名利的活佛最是个老狐狸,既想明哲保身,封他为善德禅师,赐治中部,让他去压一压那两个混账的火气。以后吐蕃三足鼎立,谁再敢兴兵,谁便失去大义之名,封地即由他人分食。”
皇帝语气转冷,“他们不是都想要朕的支持么?好,朕便都给。从此以后,让他们互相牵制,分其势、削其力。从此辖地交错、利益纠缠,敢生异心,就要先尝尝彼此猜忌防范的滋味,不会再有余力东顾我大魏。”
梁青棣双手接过奏折,叹道:“陛下英明,此后吐蕃三方制衡,自相牵制,谁也不能置身之外,朝廷坐收渔翁之利,奴才这就前去传旨。”
诏书由梁青棣亲送内阁。
皇帝闭目养神片刻,忽然睁开眼,点了个守在廊下的小内侍近前,“今日皇后去文华殿时,杨修慎尚未离宫?”
内侍躬着身,小心翼翼答:“回陛下,杨大人那时确实还未出宫,皇后殿下去往文华殿时,奴才瞧见杨大人还在西配殿整理奏牍,期间曾往司礼监值房送过两回文书,未时三刻后便一直留在配殿未曾走动。”
那就是见上了面。
皇帝的手掌缓缓抚拭着龙椅的扶手,良久,终于直起身。
“朕去南宫,看看嘉乐。”
时辰尚早,皇帝步入南宫时并未着人通报,负手直上柏梁台,他并不常来这儿,十天半个月才来一回,自从映雪慈“死”后,他连日奔波于西苑,已有好一阵子没来探望嘉乐。
嘉乐的哭声如雷贯耳,他几乎能听见皇嫂是如何训斥她的,嘉乐在顶嘴,皇嫂摔了她装蛐蛐的竹笼,蛐蛐撒了一地,吱吱呀呀烦乱不休。
但真的,仅仅是如此吗?
他眯着眼,缓步而上。
守门的侍女本想躲懒打个哈欠,冷不丁瞥见他悄然而至,身如玉山,负手静立在门前,慌张的想唤谢皇后,却被皇帝一扬手,无声止住。
他并未越过那道门槛,只静立于槛外,目光幽沉地望向殿中,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听着嘉乐和谢皇后的争执。
悬挂在半空中的白色垂缦,随着穿堂的秋风轻微晃动,他想起皇兄已经薨逝了大半年了,南宫仍如他刚去时,满目素白,连侍女的衣裳都不见鲜亮。
他敬重,也向往皇兄和皇嫂的深情,他以为天底下的夫妻理应如此,他和映雪慈,也该如此。
他若先死,便看她穿着雪白的素缟,纵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却不得不跪在灵前,做他的未亡人。她一定会哭,多半不是真心为他,但那又何妨,她两滴眼泪便足以令他瞑目。
在她身上,他一向如此容易满足。
如果她敢……再嫁给别人。
如果她敢……
他眉尖轻轻挑动,目光阴鸷。
薄唇轻碰。
奸夫。
他微笑。
“该死。”
嘉乐哭着跑了出来。
没看清前面有人,嘉乐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哇哇大叫。她仰起头,小脸哭得发肿,一缕清涕悬在人中,离嘴唇还有毫厘,皇帝的额角微微一跳,忍无可忍地从她怀里掏出小手绢,覆住她的鼻梁往下一摁,“……擤出来。”
嘉乐擤完鼻涕就抱着他的大腿哀嚎,皇帝索性拎起她的后领,一路将她提进殿中。
谢皇后正脸色铁青,手持戒尺在殿中踱步,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目光触及皇帝身影的刹那,她瞳孔轻缩,转瞬看向皇帝手中的嘉乐,“还不快从你皇叔身上下来!别以为有他护着你,我就不敢抽你,你这不省心的孩子,真要把我气死!”
又向皇帝道:“长赢,让你见笑。这孩子愈长大愈不懂事,她父皇去前,再三叮嘱我不可过于严苛,谁知纵出她这皮猴儿似的性子,如今再不好生管教,以后还得了?”
说罢举起手中的戒尺,“嘉乐,到母后身边来!”
嘉乐噙着两泡眼泪,小嘴撅的能挂油瓶,死死搂住皇帝的腿不撒手,“我不……皇叔,母后要打死我了,嘉乐死了,您可就再也没有侄女了!”
被他屈指弹了个脑瓜崩,“胡说八道。”
皇帝按了按额角,“……这般口无遮拦,确实要好生管教。起来。”
他拎起嘉乐交予保母,保母连忙抱着孩子退下,殿中这才安静下来,谢皇后无力的命宫人看茶。
皇帝端着茶盏,却并不饮,只徐徐道:“嘉乐年纪渐长,性子活泼些本是好事,待再大些,懂得分寸厉害,自然无需皇嫂再多操心。皇嫂不必忧心,朕既是嘉乐的亲叔父,无论纵使她将来闯下什么弥天大祸,都有朕为她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