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大修) 他听到了。
谁?
当然是你的夫君, 还能是谁,他理所当然的想。
然而他没有回答,仍然在朦胧幽深之中炯炯注视她, 好像要把这十日里没有见到的她,全都补回来。
映雪慈迷茫地回过头,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纱缦之外,那抹修长如玉, 却也阴沉似山的身影,宛如披着一身阴翳,靛蓝的衣袖湿淋淋, 正往下泫滴着什么。
他肤色偏白, 肌肤玉曜, 生得又深刻幽邃,眉目间似有幽光笼罩,乍一看这空旷寝殿有如迷濛海底, 被风吹拂的纱缦是被水流拨动,他似沉坠其中的佛陀玉像, 嘴角噙着的浅笑, 仿佛化作噬人的漩涡, 将她拖入深渊一般。
她倏地睁大了眼。
慕容怿扯唇,带着两分捉弄得逞的恶劣, 像是觉得她这种猝不及防的仓皇可爱极了。
“见到朕来, 这样意外?”
真奇怪。
一旦同她开口,他竟忍不住的想微笑, 像打开了一个珍藏已久的匣子,匣子倾倒,那想爱她, 也想吻她的心,像潮水般奔涌出来,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可他也记得她刚才说的,那些足以锥心的话。
记得她要以什么样的手段打掉他的孩子,以什么样的决心,不惜代价的离开他。
那种因爱欲催生,却不得宣泄,不被接纳的感情,终于被绞得血肉模糊,像生出一张尖利的嘴嚼碎了他的理智。
他像一座骤然压下来的山峦,目光冰冷,修长而洁白的手,猛然穿过单薄如纸的纱缦。
平静的、用力的,
掐住了她的脖子。
恍惚的,他仿佛看见自己正坠向无间地狱。
“陛下!”
蕙姑听见动静转身,看见立在床畔的慕容怿时,吓得失手打翻了香炉。
香炉里的香灰洒了一地,皇帝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
修洁宽大的手掌之下,是映雪慈那张含着惊惧的脸,像纤小柔白的酴醾花,终日在无尽的夏日中颤颤巍巍,影碎风揉。
湿漉漉的黑发黏在她弯月状的鬓角,她受惊了,蜷踞在床角,像只狸猫。
他看向她的脖子,洁白而细腻,宛如一樽甜白釉的花觚。
没有指痕。
不舍得,舍不得,下不去手,也狠不下心。
要怎么办才好啊,
要怎么办才好呢?
蕙姑急步走来,嗓音都在抖,“陛下何时来的,怎么也不使人通传一声,溶溶……王妃她才睡醒,人还慵着,恐有怠慢之处,奴婢向您赔罪。”
她其实最想问的,是他方才那双手……
那双手悬在半空,指骨微曲,蕴含的力道如弓如刃,他是那样一个身体强健,气度优雅却也英姿勃发的成年男子,倘使他想对王妃做什么,王妃绝无还手之力。
慕容怿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大手拨开纱缦,摸了摸映雪慈的脸,温和地问:“朕听人说,你欲绝食?怎么这样傲气,是谁惹了你不高兴?朕命人做了开胃的小食,多少进一些。”
映雪慈还处于他忽然到来的震惊浑噩里,一时没有反应,慕容怿把她搂进怀里,见她没有挣扎,他把住她纤纤的腰肢,另只手按住她的脊背。
原是一个抱小孩儿的姿势,但他摸到那儿一串珍珠般圆滑的凸起,分外硌手,顿住,大手慢慢下滑抚进她并拢幽昧的臀腿肌理之间,捏住她腿根处轻盈的薄脂,皱眉低哑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依旧是不回应。
慕容怿凝视她片刻,把她拥进怀里,薄唇贴上她香雾隐隐的鬓角,他吻了吻,又嗅了嗅,低头摸索到她白皙透明的几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耳背后,深深吮住了那块薄到吹弹可破的肌肤,轻轻咬一口,而后又放开,“是因为朕吗?”
他用鼻尖抵住她的,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语气追问,“还在为朕那日置气?朕错了。”
除了床笫间的喁喁私语,外间已经变得很安静,映雪慈养在床畔的碗大的莲花开了,床幔被褥间尽是清香浮动,连她身上也染了一身水淘过般宜人清透的香气。
蕙姑被人悄么声“带”了出去,苏合与宜兰捧着皇帝要的小食进来,摆在榻边的小几上,就出去了。
出去时,还不忘往里看上一眼。
并非好奇,只是真心惦念主子,见陛下环着王妃坐在床边,王妃背对,瞧不清脸,只瞧见一双纤洁雪白的玉臂横呈在陛下膝头,十指尖尖,白中带粉,如削葱似玉管,娟秀不胜。
陛下以唇贴王妃香鬓,依偎厮磨,软话呢喃,她们的心放下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