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你说你爱朕,朕就真的去死。
映雪慈是什么样的人?见过她的只怕都会说一声好温柔。
她再生气, 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遇到讨厌的人,便自行避开,再讨厌也不会说一个滚字, 有礼有节,矜持温静, 被婢女扯疼头发,还要反回去安慰婢女, 得到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要带给她最好的娘亲,姐姐, 阿姆……连吃一块樱桃毕罗, 第一口也总是先分给身旁的阿姆或是小宫人。
这样的人, 清楚死这一字的分量,从来不会随意地放在嘴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欺负, 她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叫一个人去死。
可她让慕容怿去死。
这个世上,除了娘之外, 唯一一个和她骨血交融的人, 她让他去死。
轻轻的一句话, 像风里飘悬的白绫,缠上了慕容怿的脖子, 他的喉头一阵阵的发紧、发涩, 面色晦暗,长睫颤抖, 说不出一个字。
身下的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安静的像从未说出过那句话,她的身体摆成接纳他的姿势, 心里从未允许他进入过一步,她平静地像一捧照在他怀里的月光,纯洁而净美,他用手掌去攥捏的时候,她就从他的指缝中穿过,清寂地洒落在半空中,绝不为他所拥有。
慕容怿松开了遮在她眼前的手,映雪慈的脸像浮出水面的芙蕖,白中带粉,鬓发沾着剔透的露珠,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半张,她阖着眼,好似睡着了,他的注视只如夏夜萤火,围绕在她雪白的申体四周,而不能侵蚀她半分。
这种漠然和无视的态度让慕容怿前所未有的感到愤怒,他的心脏在猛烈的收缩,方才还引以为傲的,将她找回占有她的快感,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癫狂的失落。
他真的把她找回来了吗?
他的眸中划过片刻的茫然。
昨天不是还在说爱他吗?
映雪慈爱慕容怿,溶溶离不开怿郎。站在门前,像体贴的妻子一样,语调轻柔地嘱咐他早些回来——这不都是她亲口说的吗?
他早些回来了。
她要的香糖果子,他也带回来了。
一定要说哪里做错了,那就是他答应会给她带三盒香糖果子,但铺子里卖光了,他就只带回来一盒。
是他漏买了两盒糖果子,她才这样的吗?
如果是的话,他可以去给她买许多,全天下的糖果子都源源不断的送进大内,她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他不管她会不会蛀牙了,反正不是有太医盯着吗,她爱吃就爱个够。
是因为糖果子吗?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她判若俩人,那个对他一腔爱慕的映雪慈去哪儿了?
慕容怿滞了良久,他扳过映雪慈的脸,“看着朕。”
映雪慈并不睁眼,她像一枝被他掐住的花苞,气息都是微凉的。
慕容怿加重了语调,“睁开眼,看着朕!”
她在他的强势中被迫睁开了双眼,深琥珀色的眼眸茫茫地看着上空,好像在看这个对她爱若痴狂的男人,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半空中漂浮的灰尘,或墙上的某个光点,她的眼睛灰濛濛的睁着,没有了以往的清亮。
慕容怿俯到她的耳边,诘问道:“你真的要朕去死?”
映雪慈眼珠动了动。
她看向他,“对。”
慕容怿的心仿佛被生生扯下来一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压住了,胳膊搂着她,脸压进她的长发里呼吸,“那你再说一遍你爱朕,你说你爱朕,朕……”
他哑了一下。
用力地,用力地汲取她长发里的香味来克制紊乱的呼吸,“——朕就真的去死。”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极其低沉的声音里,藏着一缕压抑的哀求,“说啊。”
映雪慈的胸脯柔弱的起伏着,她晶莹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眼里的疯狂,她唇瓣嗫嚅着,吐出一个虚弱的字眼:“……不。”
像不解,像不耐,她的眼中短暂的掠过那些情绪后,冷漠地合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的惊涛骇浪。
慕容怿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了脚,他保持着伏在她身上的姿势,浑身凉透了,他低下头,眸子漆黑的没有一丝光,“……好。”
他冰凉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那你先死,朕给你陪葬。”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轻易分开到极限,然后一撞到底,映雪慈秀气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张嘴索取外界的氧气,嗓子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他不给她这个机会,用唇堵住她唯一能发声的气口,以狠戾决绝的姿态掌控她纤细的一切。
几乎是瞬间,映雪慈的眼前就有白光浮现,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她浑身发抖,后颈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小月复拼命地收缩也吞不下那么恐怖的东西,反而被撑出轻微的弧度,她的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像珍珠轻闪,消失在黑暗中,随着她摇头的趋势,泪珠在半空中被甩碎,溅成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