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溶溶,你再唤一遍,我是谁?……
吻一下一下落在眼皮上。
手臂也被抬了起来。
那人的薄唇沿着手腕处细细的青色脉络, 一路吻到了泛着淡粉色的手肘。
最后回到手掌,轻轻咬住了她的指尖。
映雪慈冷汗涔涔地惊醒,望着烟青色的帐顶, 双目涣散,张开唇瓣吐息。
窗外尚未破晓, 仍是黑沉沉的一片。
透过昏暗的光线,她隐约瞧见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立在床前, 俯下身体,拨开她额前湿黏的黑发。
她尚有几分迷糊,仿佛还在钱塘礼王府中。
慕容恪总是深夜醉酒而归, 也不允许她睡一个好觉, 整个下半夜都在折腾她, 待天明方搂着她沉沉睡去。
她厌恶那些浸染酒气的夜晚,更厌恶慕容恪那双猩红的,宛若饿狼盯着猎物的眼睛。
可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而慕容恪又是那样的疯子。
哪怕她狠狠甩他一巴掌, 也无法阻止他的逼近,只会让他兴奋地箍紧她, 喃喃让她再打一次。
远在京城的崔太妃, 那时恐怕还不知道她如珠似宝的儿子, 竟是那样的疯子吧。
只当慕容恪又醉酒回来了,她还在做礼王妃, 疲于应付丈夫的映雪慈闭上了眼。
长发遮住巴掌大的小脸, 颈子仰起时,松散的衣襟被微鼓撑起, 露出半片雪腻的薄肩。
她低低地唤:“慕容恪——阿恪,别闹了。”
慕容恪爱听她用亲昵的称呼唤他,时而夫君, 时而阿恪,他说阿恪是他的乳名。
唤阿恪时,他会收敛一些。
大抵是让他想起了京城的少年时光,先帝和崔太妃也会这样唤他,他便能安生地松开她,伏在她腿上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
替她拨开长发的那只手,在听到她的呼唤后顿了顿。
映雪慈阖着眼眸,只当起了作用,想他尽快安静下来,不要再折腾她。
轻轻握住那只大掌的小指,嗓音微弱:“夫君,求你。”
若在以往,慕容恪便是醉了,也该收敛几分,乖乖地躺下伴她休息一会儿。
可今日他却依然故我地划动指尖。
坚硬的手指划过她的锁骨和玉颈,拇指压在她颈部淡青色的静脉上。
察觉她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栗,他目光阴沉。
慕容恪就是这么享用她的?
不分昼夜,不分场合。
她竟也默默承受了。
慕容恪都死了多久了,她还念念不忘,躺在他的怀里还在唤着亡夫的名字。
是思念太深,才连亡夫和亡夫的兄长都分不清,还是想将错就错,只有将他当做慕容恪,心里的抵触才会少几分?
无论哪一种,都可怜又可恨。
慕容怿捏住她的下颌,低沉的气息拂过她脆弱的眼睫,贴到她耳边道:“溶溶,你再唤一遍,我是谁?”
映雪慈豁然睁开双眼,浑身像浸泡进冰水里。
俯在她身上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有着和慕容恪截然不符的冷静和漠然。
这不是慕容恪。
她想起来了。
慕容恪已经死了,这里是皇宫,她身为礼王遗孀,和皇帝有了苟且。
而她方才,在昏昏沉沉之际,将皇帝当做了慕容恪。
“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
慕容怿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拇指按入她的唇缝,用两根手指搅弄出的津液,取代了她可怜但无用的歉意。
“昨夜忽然昏厥,现在身体舒服些了吗?”
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黑发。
明知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短促的音节,却还是无视她摇头的动作,低沉地替她回答:“不曾?”
他微冷的手掌钻入她的衣角,贴上了她被冷汗濡湿的小腹,手臂缓缓箍紧。
对上映雪慈仓惶的美眸,慕容怿的鼻尖抵上她的鼻尖,眯眼道:“那朕帮帮你。”
天边破晓时,映雪慈终于跌倒在床上,苍白的脸颊随着急促的呼吸,反常地透出血色。
不断绷直又蜷缩的脚尖,软软地从男人肩头滑下来。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最薄弱的地带,透过晨曦透进来的微光,她能瞧见他喉结微动。
她哆嗦着咬紧指尖,身体软成一滩烂泥。
慕容怿修长的身体覆过来,拨开她的手指吻她。
都是她自己的味道。
像白梨,又像荔枝……分不清,甜得发腻。
映雪慈的眼前模糊一片,眼泪透过睫毛掉下来,方才失控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她记得她挣扎时,慕容怿深幽的,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狼狈的哭求声中摁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