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卑劣

梁双韵知道,有一天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可答案也来的太过简单。

“没有。”

她要去纽约做什么呢?她的确有想和程朗一起飞去纽约的打算,但她也只计划在那里待几周,当作是旅游。

那里没有她的生活、她的朋友、她的事业、她的人生计划。

那里是程朗的纽约,不是梁双韵的。

“不过我会和你一起飞去旅游一段时间。”

梁双韵补充道。

程朗安静了好一会,嘴角露出像是要叫她放心的笑。

但他显得很脆弱,即使此刻话语依旧平静。

“也是,你的计划里没有纽约。”

她的计划里没有纽约,其实就是她的计划里没有他。

“这会让你很伤心,是吗?”梁双韵问。

程朗没有回答她,只问:“你要和我分手吗?”

“为什么?”

程朗:“因为很快我们会分居两地。”

梁双韵没有敷衍他,她说:“我不确定,但是有可能。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远距离恋爱。”

程朗知道。

她是一个对生理需求也有要求的人,而他没办法时刻满足她。

空气很安静,两个人的呼吸也是。

梁双韵以为,他们就到此为止了。程朗却说:“那至少在我走之前,不要分手好么?梁双韵。”

梁双韵怔了一下,笑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现在要和你分手。”

程朗点了点头:“梁双韵,说话要算话。”

他合上了电脑,说他去做饭。

气氛自然而然并不欢快,梁双韵其实也觉得奇怪。

她已经达成目的,再多睡一段时间当然算是景上添花。而程朗也会在两个月后离开,她自动获得新的自由。

但是,梁双韵的心情没有她以为的那样洒脱、自如。

她会想起程朗近乎无奈的笑,看向她的双眼好似写着无言的脆弱。

他只叫她说话要算话。

水龙头传来熟悉的水声,程朗的身影好像永远只停留在这里几个地方。

办公桌前工作,厨房里做饭。

他一点也不声量巨大,永远专注地在做他自己的事。

是深色的绿,安静的森林,难以渗入的高岭土。

晚饭期间,两人还是交谈自如。程朗并未陷入任何悲伤情绪,送走梁双韵的时候,也还亲吻她的面颊。

-

梁双韵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期间没有再去程朗家吃饭。

她有些拿捏不准尺度,也不太确定自己如今的感受。不如先各自冷静几天。

每天早上梁双韵都去抱石馆消耗体力,下午回家洗澡睡觉。她没有再在公寓电梯里遇到过程朗,心里升起微妙失落,是否她其实也在等程朗。

梁双韵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只更专注地运动。

不知过了几天,梁双韵收到一条程朗的消息:【下来吃饭吗?】

在梁双韵说明最近先不去他家吃饭后,程朗第一次发来了吃饭的邀约。

梁双韵的身体不会说谎,手指已自动飞快敲击:【来。】

关上房门的声音异常轻快,如同她走在走廊的脚步声。

推开程朗公寓的门,看见他在岛台后探来的笑脸。

梁双韵跑到他身后,抱住了程朗的腰。

程朗笑了,连同着他的身体和梁双韵的身体。

“今天吃什么?”梁双韵问。

“猜猜看。”程朗放下勺子,转身抱了抱梁双韵。

没有人提到那段真空的日子,他在做什么?她在做什么?

他在等什么?她又在等什么?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仍在热恋之中。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程朗说他这几天把公司的事情基本完结了,本地学校的工作也收尾,接下来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二月份去纽约。

“原来这几天你在忙这些事。”梁双韵说,“可以不必这么着急的,还有好一段时间。”

程朗偏头,平声说道:“我想多留些时间。”

“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情。”

梁双韵笑了:“你想陪着我。”

“是。”

“我这几天每天都去抱石了。”梁双韵说道。

“这么喜欢?”

“是,运动的时候会想的很少。”

“不想想起什么?”程朗问。

梁双韵的目光抬上去,也触碰到程朗的。

“不想想到我。”程朗说,“已经觉得我是麻烦了。”

梁双韵摇头。

“是也不是,程老师。”

程朗:“不愿想的其实与我无关,但仍然觉得我是个麻烦。”

梁双韵笑了,她抱住程朗,抬头去看他。

“我没做好去纽约的打算,但……”梁双韵停顿,“好像也会因为你要离开,有一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