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看手术方案。”梁颂年说。

梁训尧握住他的手,“我讲给你听。”

“不要,”梁颂年甩开,“现在就跟我去找方博士,我要听他说,才不信你的鬼话。”

他抓住梁训尧的手腕,把他往外拖,又突然止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凶巴巴说:“外套!”

他在气势上似乎完完全全碾压了梁训尧,实则每说两句就要打一个哭颤,眼睛红得像兔子。

梁训尧没有任何反抗,身体顺从地跟随,目光也一刻不移地锁在梁颂年的身上。

“年年,”他感慨,“你真的长大了。”

梁颂年冷声回:“闭嘴,不想听你说话。”

刚坐进车里,梁训尧的手臂已经不着痕迹地圈住了梁颂年的腰,被梁颂年无情扯开。

“警告你,在我消气之前,不许碰我。”

梁训尧还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梁颂年被他盯得发毛,只能背过身去。

到了医院,助理走进来提醒方博士:“梁先生来了。”方博士看了眼手表,明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他还是起身迎接,刚打开门就和快步走过来的梁颂年迎面撞上,“……三少?”

梁颂年来过这里。

尽管梁训尧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和方博士暗度陈仓,但梁颂年心里有数。

他会偷偷跟过来,在梁训尧离开之后,溜进方博士的办公室,开口就问:“我哥哥还好吧?”

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方博士对他印象很深刻。

“方博士,我不想他上手术台,”梁颂年开门见山,“麻烦你把手术的利弊跟我讲一下。”

方博士下意识地望向梁颂年身后静立着的梁训尧,眼神带着询问。

可梁训尧始终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指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到梁颂年这番当家作主般的话,嘴角还微微勾了一下。

方博士竟然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丝“被管束”的欣然。

“好……好的。”方博士定了定神,回到桌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三人落座后,方博士徐徐道来:“……手术本身技术成熟,不算复杂。但我也反复向梁总强调过,植入人工耳蜗不能一劳永逸,再加上如果梁总在手术之后依然保持目前的工作强度……”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了。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到底符不符合手术标准?”梁颂年追问。

“考虑到梁总从半年前开始,就频繁出现神经性耳聋的情况,我认为手术是可行的,但并非必要。毕竟梁总已经用了这么多年的助听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助听器的功能也会……”

方博士后面的话,梁颂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耳边只反复回荡着那句——“从半年前开始,就频繁出现神经性耳聋的情况。”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梁训尧。这半年来,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梁训尧迎上他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即垂眸不语,默认了这个事实。

“所以手术也不能恢复听觉。”

方博士点头,“可能性不大。”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梁颂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良久,他抬起头,下了定论:“那就不做了,没有实质性的改善,受这个苦做什么?”

“这……”方博士望向梁训尧。

梁训尧终于抬眼,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仿佛将自己全然交付给了梁颂年,只说:

“听三少的。”

话音刚落,梁颂年把他赶了出去。

梁颂年关上门,转身看向方博士,轻声问:“我该怎么照顾他?”

方博士愣怔住了,又听见梁颂年颤声问:“怎么才能让他不再出现……那样的情况?”

梁颂年不敢想象,完全听不见是怎样的感受。

和这个世界隔离开吗?会害怕吗?

一定很孤独吧。

所以你越来越沉默。

“多休息,保证睡眠,每天可以安排一个固定的断联时间,让神经脱离紧绷的状态。”

梁颂年默默记下,道谢之后离开。

梁训尧倚着走廊的墙壁等他。

梁颂年停下脚步,和他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平静地对视。

“梁训尧。”

梁训尧等着他的号令。

梁颂年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骄矜又霸道:“从今天起,换我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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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搬家?你要搬去哪里?”荀章听到梁颂年和琼姨的通话,吓了一跳,连忙进来问。

梁颂年托腮:“你觉得我要去哪里?”

荀章试探道:“你不会……不会要搬去和盛和琛一起住吧?”

“如果是呢?”梁颂年挑了下眉。

荀章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闷声说:“是也没办法,你的事我无权干预,只能祝你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