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什么样的新鲜感?”

梁颂年收回了搭在梁训尧肩头的手臂,将目光挪开,投向别处。他尽量挺直了腰背,下颌微抬,让自己视线的落点高于梁训尧的视线。

仿佛这样,就能夺回主动权。

梁训尧的余光扫过屏幕上的电影画面,“年年想看星空吗?我带你去看星星。”

梁颂年轻笑,“不要。”

“那……我陪你看完这场电影。”

“我为什么要和你看?电影是人家盛和琛精心挑选的,他很快会回来的。”

他把话说得像偷情,梁训尧的眼神一下子变暗变沉,又刻意保持冷静客观地说:“小盛不错,他小时候性格就很好,适合做朋友。”

梁颂年赞同,“嗯。”

“我没有不让你交朋友。”

梁颂年瞥了他一眼,懒得吱声。

“年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梁训尧顿了顿,说:“只是,别把我排除在外。”

他的语气极尽温柔,目光也是含情脉脉,梁颂年的心头却涌起一阵伤感,不知是为了梁训尧,还是为了自己。

原来渴望着爱一个人是这副模样。

把自己放得这样低,却又义无反顾。

思绪正漫无目的地飘远,忽然感到搭在腿边的手被一片温热覆住。他垂眸,看见梁训尧握住了他的手,像很久以前习惯的那样,用指腹在他虎口处极轻地摩挲,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合,指尖抵在他的手腕内侧。

片刻后,他感觉到那微凉的指尖正试探般地,向上滑了一寸,探入他的袖口边缘。

皮肤的接触带来一阵兀然的痒意,梁颂年下意识地瑟缩。

这一次,梁训尧没有强握不放,而是顺着他收手的方向,倾身而起,单膝跪在他腿边,完完全全地覆在了他的身上。

完全是碰瓷行径。

梁颂年只能用力去推他的肩膀,小声地警告:“这是在别人的家里!”

“回家就可以吗?”

梁颂年语塞,深吸一口气,“不可以!”

“为什么?”

梁颂年反问他:“为什么你认为你只需要哄我几天,就能得到我的原谅?难道你的妥协千金难换,我的原谅就一文不值吗?”

梁训尧的商业敏感度让他轻易发现了梁颂年话里的坑,“年年,我不是妥协。”

“那是什么?”

“是追悔莫及。”

梁颂年向来觉得自己算得上牙尖嘴利,此刻却像被夺走了所有词汇。脑海里那些惯用的、锋利的、或真或假的句子,全都堵在喉间,竟然找不出哪怕一个合适的字眼,去堵住梁训尧的嘴。

他很想说,你永远不知道那晚我有多难过。

哭着脱掉自己的裤子,哭着说:和我试一试吧,哥哥,明天我会当一切都没发生。

那太不堪了,他不敢轻易回忆。

其实那一刻,自尊心被碾碎都是其次的,那一刻他最恐惧的是:哥哥会讨厌我的,我即将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

之后的半年,午夜梦回耳畔都是梁训尧拒绝他的声音。

别人都说暗恋太苦,梁颂年想,其实明恋也是苦涩的。

“年年。”

梁颂年回过神,看到了梁训尧瞳孔里的自己。

其实以前哥哥的眼里也全是他,只是现在温柔之余,多了几分汹涌的爱意。

“梁训尧,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喜欢过谁吗?如果没有过,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

梁训尧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揽住梁颂年的腰,不由分说翻了个身,颠倒了位置,摩椅虽然宽大,但可供躺卧的区域却异常逼仄,只勉强容得下一人。梁颂年此刻连跨坐的空间都没有,整个人几乎是被严丝合缝地叠在了梁训尧身上,隔着一条薄毯,却依旧能感觉出梁训尧的体温正在升高。

他试图挪动屁股,胡乱地蹭,下一秒就被梁训尧按住了腿根。

梁训尧要他停住的位置,很错误,但也是梁训尧的答案。

他将两腿微微并拢些,夹住,能听到梁训尧的呼吸骤然加重,鼻息都沉了许多。

那天晚上,梁颂年全程背对着梁训尧,又关了灯,因此错过了他沉溺于情欲的模样。

也难怪溱岛的八卦杂志总将梁训尧评为“最想交往的企业家榜首”。起初梁颂年很不理解,明明浪迹情场的花花公子数不胜数,就拿祁绍城来说,他讨人欢心的段位也比梁训尧高出不止一截。若单论长相,这评价还算公允;可要论“性魅力”?梁训尧只有威慑力。

现在才发现,老古板有老古板的好处。

譬如此刻,梁训尧的眼神已经染上了浓稠的欲色,可他的发型依然一丝不苟,西装也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纽扣如平常般系到最上一颗,正抵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