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激动的莫斯科人:要不咱们打个赌?(第4/5页)

相反的,苏联国旗降落的时候,在他们华夏商业街排队抢购的人比红场上哀悼苏联死亡的人更多。

其实,人民不是不关心国家的命运。

他们不过是失望,失望到认定自己无法左右国家的命运。

换而言之,他们不再相信自己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伊万诺夫的目光落在车窗外,车子刚好经过自由市场。

街道两旁摆着地摊,出售的是各种农产品,有去年存储下来的粮食,也有自家腌制的酸黄瓜和咸鱼咸肉。

无论总统宝座上坐着谁,普通人更关心的还是肚里的吃的和身上的穿的。

伊凡受不了他们的悲观论调,气呼呼地强调:“就算人民厌倦了政治,也不代表他们会站在叶氏那一边。沉默的大多数,哈,这个词很棒。他们的选择起码是对半开。可我们还有政党的支持,我们仍然占据上风。唯一支持酒鬼的民主俄罗斯已经失去大部分拥趸了。谁让政府改革做的一塌糊涂呢。”

王潇再一次用手盖住了眼皮,轻飘飘问了句:“总统阁下呢?你们在街头演讲的时候,总统阁下难道毫无反应吗?”

“他能做什么。”伊凡语气轻蔑,“除了彻头彻尾的糊涂蛋,谁还会信他那套糊弄鬼的玩意儿。”

王潇笑道:“你所说的彻头彻尾的糊涂蛋,又是谁?”

“还能有谁?”伊凡一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恶狠狠地指着车窗外,“就是那群白痴,哈,什么艺术家。没有长政治脑袋就好好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说蠢话害人了。”

原来叶氏总统在竞争对手拉走了所有具有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倾向的政党和力量后,把主意打到了社会知名人士头上。

他争取了许多著名文化工作者、导演、演员和歌唱家的支持。

嗯,在伊凡口中,这群蠢货一直都青睐更愚蠢的酒鬼。

哈,文艺工作者就不该对政治指手画脚。

王潇倒是挺能理解俄罗斯文艺界人士的反应的。

怎么说呢。

好比楚汉之争,文人骚客多同情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鄙视装疯卖傻的刘邦,虽然后者的政治才能明显秒了前者。

伊凡信誓旦旦地保证:“但是这些都是无用功,毫无意义。这是决定国家命运的时刻,又不是买票进场支持文艺明星们的演出。人民是不会被他们蛊惑的。”

可惜他的保证完全无法打动王潇,后者沉痛地摇头:“你错了,叶氏这一招选的非常棒。”

因为这世上大部分人都习惯性处于服从者的角色,真正想当那个做决定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人都喜欢随大流,跟随强者或者说站在高处的人,这会让他们感觉更安全。

尤其是在距离自己日常生活比较远的事情上,很多人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很容易受社会知名人士的影响。

四月天转暖,伊凡坐在豪华防弹轿车里跟屁股底下点了火炉一样。

他鼻翼翕动,嘴巴张了半天,最终只能愤愤地表达不满:“Miss王,你这是犯了苏修的错误,你低估了人民的智慧。你以为人民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王潇摇头,表情认真:“不,我只是觉得太远了。就好像让职工去选厂长,他们会玩笑地选出电影明星。可你要让他们选自己所在的生产线上的拉长,他们保证选出最符合自己利益需求,也是他们了解的人。”

伊凡敏感地抓住了她话语中未直言的意味:“所以你认为全民公决很愚蠢?没有任何意义?”

王潇摆摆手,含义不明道:“我始终认为从政和从商或者从工从农等等一样,只是个职业而已。而只要是职业,便意味着术业有专攻。外人难以通晓职业的专业技能,能充当的唯有社会监督者角色而已。全民公投,真正能够反应公民的意愿吗?我很怀疑。从这个角度出发,我认为人大代表的模式更符合社会发展的需求。起码普通老百姓一层层选择人大代表的时候,选择的对象好歹是他们认识,多少还能看到的人。”

伊凡陷入了沉默。

人民代表大会,嗯,苏联持续了很多年,可是苏联却解体了。

伊万诺夫却再度突兀地打断了车厢里的沉默。

他发挥毒舌本性,毫不客气地吐槽:“不管怎样都一样,左不过是人民已经彻底对政局失望了,厌恶肮脏的政治。”

这真是件让人悲伤的事。

政治和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对政治退避三舍,就意味着放弃了自己生活的主导权。

车子停在大楼前。

王潇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好强打起精神来。

理论角度上来说,她跟伊万诺夫都应该先找地方好好睡一觉,调整时差。

但在挣钱这件事面前,他俩哪里愿意多浪费一天的时间,必须得尽快敲定油气田那15%股权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