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4页)

想到这里,自己也不安起来。

他们从大帐中出来,谢跬朝御帐看去,看到司徒昇等人正在往御帐里走,一边走一边在热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得出极为兴奋。

好像不只是皇帝,就连他身边这几个人似乎也都意志昂扬,满面春风。那一直挂起来的门帘此刻竟然全都放下来了,司徒昇他们进去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黄葵的身影。

这等严密,倒像是在密谋一般。

黄葵是他们谢氏的人,他和水师的赵都统有姻亲,而赵都统和谢家有姻亲,谢家二房的长女,谢晖的姐姐,正是赵家的长媳。

但他心中忧虑,竟疑心黄葵已经倒戈到皇帝的阵营中去了。

又或者,这是皇帝故意为之,要他们疑心黄葵。

这个皇帝,不管明面上如何明朗亲和,骨子里都是毒蛇一条,盘藏在明媚花枝之下,随时准备咬人。

因为这场春猎本来就是为贶雪晛办的,所以一般至少要七天的春猎,这次皇帝就打算在逐鹿围场呆三天。

着急回去,当然是想趁着现在满城都在议论贶雪晛,回去好好让贶雪晛风光一把。

他现在就是迫不及待想看贶雪晛风光无限,人人热爱。

翌日一早,他们便赶往京城。

正如苻燚所预料的那样,贶雪晛在逐鹿围场的英名早已经传遍了全京城,并且在无数人的添油加醋中,简直成了一个传奇。

也再没有比他的身份和故事更让老百姓感兴趣的了。

街谈巷议,妇孺皆知。

从入城以后,鹿角和虎皮就被支起来展示,真的浮夸到贶雪晛都有点不好意思。

皇帝头一次没有坐御车里头,竟然选择和贶雪晛同乘。

苻燚日常出行都是大阵仗,被黑甲卫包围着,人人惧怕,很少有人敢直视他。自今春回京以后,他两次公开出行都乘坐御车,也不是人人都能看见。

说实话,整个建台城里,没见过皇帝的人还是很多。

今日皇帝就坐在贶雪晛身后,那大名鼎鼎的贶雪晛抓着缰绳在前,因为皇帝坐在他身后,愈发衬托得他英气逼人,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在逐鹿围场猎了金鹿和猛虎的缘故,原本只觉得他皎美雪白,如今再看他,便觉得他虽然细细长长一个郎君,但就是觉得他英气十足,清姿飒爽!

至于他背后需要抱着他的腰才能坐在马上的皇帝,众人以前都觉得他恶龙一条,今日靠在贶郎君背后,文雅虚弱,反而看起来一点攻击性也没有!

而最出人意料的是,皇帝居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去了东西两市。

东西两市是建台城最热闹的商业区,一条明月河贯穿其间,朱楼摊铺鳞次栉比,平日里便是车船如织。今日有圣驾来此,还带了大名鼎鼎的贶雪晛,更是观者如堵,人声如沸。

这里不是宽阔气派的天街,也不是兵甲林立的围场,因此这份热闹少了几分御驾的天威赫赫,多了几分市井烟火气息。明月河上画舫挤挨,两岸窗扇尽开,万千百姓挤满栏杆桥头,真是一派喧阗盛景。

乍一看,还以为是那个广受民众爱戴的仁君来和百姓同乐。别说不像苻燚了,就是其他皇帝,也不见他们距离民众如此之近。

皇帝甚至还买了小摊贩上的吃食分享给身边诸官!

你能想象一堆高官陪着皇帝分食一张胡饼的场景么?

亘古未有!

今日的皇帝实在心机狡诈,一直笑盈盈的,真是会演!

谢跬第一次觉得这小皇帝生得如此俊雅,笑起来那黑漆漆的眼珠子也不瘆人了。照此下去,只怕这声名狼藉的皇帝,口碑逆转也都在一夕之间了!

他看得心下骇然,不再跟着,直接带着谢晖等人,纵马往相府而去。

到了相府门口,就看见无数官员的车马。他直接骑马过了内仪门,下了马问:“相爷如今在里头外头?”

“相爷最近一直在外头住。”

外头指的便是他们花园的草堂了。

谢跬没有说话,径直往草堂去,进去看到一堆官员正在草堂廊下跪坐着议事。谢翼披着粗布麻衣,头上只戴了一根木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靠在榻上,似乎看起来更加瘦削,竟真有了几分日薄西山的光景。

谢跬心中愈发不安,焦虑的嘴唇发苦。

这草堂原来只是给外人看的摆设,如今谢翼倒是常住在里头了。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他们谢家的权势早已大不如从前。

他在草堂外站定,谢翼看了他一眼,对左右低声说了两句,廊下诸官便都起身告辞。谢跬站在梅花林里,等他们都出了花园,这才从梅林里出来。

下人们递上来湿巾帕。谢翼擦了手,问他:“一个金鹿而已,就叫你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