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裤夹与肌肉 “很、很正经。”……(第3/5页)

可贝丽生下来却没那么大,小小的,皱皱巴巴,还有黄疸,前几天送去照光,张净想抱,医生不让,说得观察,她就隔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看女儿小小的一个,晚上睡不着觉,做噩梦梦到贝丽出了事,要么就是有人鬼鬼祟祟地过来偷孩子。

贝集给这个家庭唯一的贡献就是金钱,工资全上交,但那时候体制内只能说稳定,赚不了大钱。张净生了孩子还得自己带,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奶,水不够,后面买奶粉都买最贵的。小县城买不到高档的奶粉,那时候都说香港的奶粉好,张净咬牙,拿了存款,托有钱的亲戚从香港捎回来,一罐又一罐,太贵了,奶粉太贵了,喝完后罐子舍不得丢,攒着,拿来种点小葱小蒜苗。

“我从来没后悔生下你,”张净真心实意地说,“养你的时候,我一直都很高兴。”

——贝丽第一次开口叫妈妈,牙牙学语,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长出小牙,第一次从攒的钱给她买礼物。

那种满足感,她羞于表达,却又在此刻,全都告诉了女儿。

贝丽沉默片刻后,看着妈妈双眼。

“妈,”她说,“我和您说件事,关于我的前男友。”

张净早有预料:“你编出来骗你爸那个?蹲监狱那个?我知道是假的,也就他那个死心眼会信——以后别说这个,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泼黑水吗。”

“您还记得刘艳红吗?”

听到这个名字,张净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她点点头。

“她现在改了名字,嫁给了白孔雀酒店的老板——我带您去吃过饭,您说很好吃的那一家,”贝丽说,“她们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叫做李良白,我……我和他交往过。”

这个夜晚中,贝丽讲了很多很多。

刘艳红如何替代张净,如何找到她,忏悔,如何提出想和张净聊天;

她和李良白的感情匆匆带过,每一个字都像尖刺,血淋淋地刺穿她的咽喉,带着她的血扎向妈妈,贝丽想停下,但她认为妈妈有权利知道真相。

张净一直很平静。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伤心。

“她还是去找你了,”张净说,“和以前一样。”

贝丽叫了一声妈,意识到什么:“您早就知道了?”

“……嗯,”张净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当初她说第一年没考上,不考了,要去上海打工,去了后,就再没消息。我一个人,不可能跑那么远再一个人高考,第二年就在同德复读,用了同德这边的户口报名……后来,那个身份证用不了了,我也一直没再去管。”

贝丽问:“您那时候就发现了?”

“没有,毕竟一个人不能有俩身份证,这是违法的,我也就当那个户口被国家查出来注销了,”张净摇头,“其实也没多久——就你表哥肺炎痊愈后,没多长时间,他来找我,说查到了一些东西,就是刘艳红用了我身份信息这件事。”

贝丽说:“哪个表哥?”

“严君林呀,”张净说,“他问我要不要告,要不要追讨,他有办法,我说算了,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你不是和她那个儿子谈过恋爱么。”

贝丽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李良白对不对?我见过他。丽丽啊,上一代的事情不牵扯到下一代,你和他在一起时,也没这档子事,”张净拍拍她的手背:“别怪你表哥,是我让他瞒着,我要他不能说出去——我不想你难受。”

贝丽叫了一声妈。

“这么大了,还哭啥,”张净擦她的泪,“没事,没事。”

贝丽哭着抱住她:“我觉得您委屈。”

“哪里委屈了?”张净拍拍她的肩膀,“我有你,就不委屈。”

她发自内心地说:“我不是没难受,但一想,要是我第一年真考上了,也就遇不到你爸,遇不到你爸,也就没法生下你。”

贝丽的眼泪更多了。

“要是那样就算了,”张净笨拙又羞涩,她不喜欢在女儿面前讲这些话,只慢慢地说,“你昨天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过去沪城读大学?我想。可要是,去沪城读大学就没有你的话,那我就不去了。什么好大学好生活,也比不上我的女儿。”

……

张净最后要了张菁的联系方式。

她一定要再见见这位“老朋友”。

为了减轻贝丽的愧疚心,张净轻描淡写自己的怨恨,就怕女儿难过。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怎么可能会原谅好友的背叛,但这些不能让贝丽知道,她是无辜的。

事实上,张净连带着李良白都厌烦。

张菁害了她还不够吗?

她的儿子还要继续祸害她姑娘!

拿定主意后,张净和贝丽又聊了聊,慢慢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