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番外第十五章 漫不经心的说话,将疑惑解开(第2/3页)
狄知远微微点头,并不奇怪。
半年前,京师发了一场疫病,当时颇为凶险,险些波及大内,幸得反应及时,采取了隔离病患的方式,才将疫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他在家中听说爹爹和道全叔谈论疫病的防治,知道是太医局的功劳,但许多人的认知还停留在从前。
因此皇后请来了高僧,苗昭仪也去了开宝寺苦修,都为了自己的儿女积攒福德,希望能平平安安长大。
到了殿前,狄知远同样作双手合十祈福状,内侍入了殿中禀告。
半刻钟后,沉稳的脚步声传至,张茂则走了出来。
“张先生!”
狄知远迎上,言简意赅地将之前仪凤阁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张茂则听到翔鸾阁将福康公主唤了过去,神色并无变化,只是声音放轻:“大皇子此前染疾,禁中有巫蛊之谣,张贵妃请官家下令搜捕惩治,以肃宫禁,官家未应,此后张贵妃便颇多惊疑……”
狄知远面色郑重起来:“大皇子身体是否安康?为何外朝从未听闻此事?”
张茂则眼中闪过赞许:“两府知晓,事关皇嗣,没有外传,大皇子的身体亦安康……”
“安康么?有张贵妃那般生母,只怕是不得安生啊!”
狄知远首先关心皇嗣安危,再问明外朝反应,表面上无可挑剔,但心中难免也有偏向。
正常情况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大皇子赵昉比起二皇子赵昕大了整整十岁,无疑优势巨大。
可问题在于,这位大皇子从小体弱多病,即便有御医围着团团转,依旧常年缠绵于病榻,瘦骨伶仃,不是长寿之相,与虎头虎脑,活蹦乱跳的二皇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因为如此,张贵妃才有极大的危机感,一力压制赵徽柔和赵昕的生母苗氏,再加上苗氏本身不欲与之争斗,如今还只是九嫔之首的昭仪。
当然此举并不能化解张贵妃的敌意,反倒让她更加咄咄逼之,如果大皇子此前险些染上疫病,又传宫中有巫蛊之术诅咒,那么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仪凤阁上下要害她的儿子。
想到赵徽柔去往翔鸾阁,不知要受何等刁难,对于两位妃嫔的宠爱,官家确实也要更偏向于张贵妃多些,狄知远抿了抿嘴唇,却未争辩,只是默然。
张茂则见他没有一味担忧激愤,微微一笑:“既来了,随我入内见圣人吧!”
“是!”
狄知远整了整衣衫,走入福宁殿中。
历史上的郭氏,此时已经被阎文应父子害死了,还疑似遭到活埋,可谓凄惨,如今的郭皇后倒是眉宇安宁,神态雍容。
待得狄知远上前行礼,还特意摆了摆手,命令左右掀起珠帘,打量过来:“早就听闻,你这孩子好性情,美仪度,善弈射,通书画,诗文翰墨颇佳,今日所见,果真不凡!”
狄知远露出赧然之色:“圣人谬赞,爹爹常说我性情顽皮,不受管束哩!”
他入宫穿的是童子攀花纹绫袍,之前的神态举止,完全不似童子,但此时此刻,倒真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童了,满是天真无邪的模样。
“哈哈!孩子就该顽皮些,顽皮些好啊!”
郭皇后年纪其实也不大,也就三十几许,心态倒是有些老成,就喜欢懂事的孩子,见了欢喜,招了招手。
嬷嬷很快取来金锁玉坠,狄知远拜谢长辈之赐,言语乖巧懂事,没说几句,又逗得郭皇后露出欢颜。
聊着聊着,这位皇后突然眨了眨眼睛,微微有些促狭地道:“我这后宫妇人,近来也知晓前朝狄相公,正提议废除‘尚主之家,倒降昭穆一等’的规定,以后公主下降要行舅姑礼,如寻常人家新妇那般侍奉舅姑呢!”
狄知远再度露出赧然之色,这次是真的,因为这件事爹爹跟他说过。
话说爹爹虽然威望无与伦比,但身为政事堂的相公,提出的大事,往往也有一群人的反对。
异论相搅,正是国朝官家控制朝局的家传法宝,失控的话,难免发展成党争,拿捏得当,则会让政事不至于被一人掌控,出现一人堂的局面。
毫无疑问,爹爹和官家之间就存在着这种默契。
不过这回,关于公主与驸马的规制改革,群臣的观念倒是各不一致。
以前支持爹爹的态度激烈,近来灭辽之声更是喧嚣尘上,但这群臣子对于废除这条规矩,颇有些异议,觉得公主千金之躯,可不是给驸马家做媳妇,如果事事如寻常夫妇,岂不是乱了上下尊卑?
恰恰是保守一派的臣子,认为这项规矩早就该废除,天家帝女出嫁后,也要守寻常人家的伦理,不可仗着天子宠幸,坏了纲常。
历史上,这条规矩后来确实废除了,恰恰是等到福康公主和驸马都尉李玮两败俱伤,凄惨收场,促使神宗下诏,改变了这条一定会引发夫妻矛盾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