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页)

冯升正要发作,忽然听见老赵喊:“来了。”

众人一同抬头,看向远处连队的主道,那里出现了一人一马。

成片绿色田野之间,一个身穿斜襟素色春长衫,脸部头部被一条红色纱巾裹得严严实实,身形曼妙的女人,正骑着一头黑灰色的高头大马向他们这里行进。

那马奔跑的速度极快,女人坐在马背上,衣服随风飘起,马背上纤瘦的她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从马背上掉下去,她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神十分的从容淡定。

那份如古时女侠英姿飒爽的模样,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内陆人,基本没骑过马的身份,在场所有人都会认为,她就是生长在边疆草原上,豪迈厉害的少数民族姑娘。

杨秋瑾老远就看见仓库前站了一溜的人,心知是陈胜青昨天的话起了作用,翟书记领着一帮人给她撑场子,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将马停在距离他们十米的位置,从马背上利索跳下去,把奔影栓到仓库边一根木头柱子上,杨秋瑾把头上的纱巾取下来,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面孔。

她笑着走过去,跟大家打招呼:“翟书记、韩连长、张支书,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张支书笑眼咪咪。

韩永信话不多,点了下头,没吭声。

翟书记则打量了一下树桩旁边的马,“杨同志,你这马哪来的?”

“我丈夫昨晚带我去了托木峰山下的哈萨克游牧村庄,从一位名叫巴特的大哥家里牵得马。”杨秋瑾如实相告:“那马是我丈夫几年前驯的野马,一直寄养在巴特大哥家,我骑得马,是它的孩子。”

翟书记恍然大悟:“以陈胜青的本事,他确实会干这种事情,他们边防部有几头好马,都是他驯服的。”

矮胖的刘小山撇撇嘴道:“再有本事又怎么样,你一个女人骑这种马,纯属糟蹋。咱们农场用来生产的牛马都不够,你倒好,骑着这样好的一匹马,以后你的马是不是还要吃掉我们的庄稼。”

“你是刘小山?”杨秋瑾斜倪着他,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主席都提倡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报纸上到处是女同志在各行各业工作发光的优秀报道,你有啥资格看不起女同志!咋滴,你不是你妈生的,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啊?

就你这样看不上女同志的臭裹脚布,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二连连队仓库统计员的!连主席的话都敢不听,我看你就是反、革、命份子,就该让小红兵来好好查查你的底气!

再说了,农场牛马那是农场的事情,我骑得是我自己的马,怎么就碍你眼了。我的马屁都还没放一个,你就开始造谣我的马要吃庄稼,我要是造谣你偷粮卖粮,不出三天,市政监察办就会来农场查你,就你这臭德行,你迟早得吃枪子儿!”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陈胜青就跟杨秋瑾讲了一下被他击毙掉的刘文山亲戚关系。

刘小山跟刘大山,一胖一矮,名字反着取,刘小山是胖子,刘大山是瘦子,他们跟刘文山是堂兄弟。

这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兄弟关系非比寻常,刘文山被毙,他们得知消息后,扬言要杀了陈胜青报仇,结果四年过去了,他们都没放个屁。

杨秋瑾既然决定要在天山农场拿到话语权,这些人肯定要跟她作对,把她往死里整。

反正他们之间不共戴天,她也没必要对他们客气,有机会踩他们,那就使劲的踩!

她批噼里啪啦一通骂,直骂得刘小山跟其他人都楞在了原地,刘大山更是脸色惨白,神情慌张,因为杨秋瑾一语中的,他们这些年的确没少干偷粮卖粮的事儿。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同志。”人群中,冯升脸色阴沉的看着杨秋瑾,“刘小山同志说你一句,你说他十句,看来韩连长找得人厉害的很。”

“先骂着先贱!我不过是以牙还牙。”杨秋瑾脑海里盘算了一下冯升跟刘小山兄弟之间的关系,知道他是刘小山的大舅哥,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冯副场长不必挖苦我,自古以来官官相护最是可恶,您的妹夫如此轻视、造谣女同志,您不但不对其多加约束管教,反而对我阴阳怪气,难道天山农场的干部都是任人唯亲?从内部开始腐败?我觉得很有必要写封信到区督查办,好好查查天山农场的作风问题!”

这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年头时局本就动荡不安,一个企业单位,在位者不可能都清清白白,堂堂正正,要杨秋瑾这个刺头真写信举报到阿瓦地区的市政督查办去,那他们农场一帮领导,不死也得脱层皮!

杨秋瑾是三代贫农成分,祖上爷爷辈,曾有过入伍打鬼子的经历,只不过没打两年就成了残疾,退出队伍,回家养病没几年就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