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3/4页)

这样一番插科打诨下来,茶室里的气氛完全和缓了。

庚汝兰在和侄子互相嘲讽的间隙里,时不时拨来几句给别枝,不冷落她,也无关痛痒,都是些闲聊似的零碎话题。

就好像今天不是什么见家长,而是来开茶话会的。

这样的“茶话会”开过了半个小时,换过一轮的茶叶也沏到了第五泡。庚汝兰侧低着头,往公道杯里滤水,语气平淡如常:“我看你们感情稳定,年龄也不算很小了,考虑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别枝顿了顿。

终于来了。

庚野侧眸瞥过她,然后才转回去,他语气懒散随意:“别操心。等到婚礼,总会喊你的。”

“听你这意思,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庚汝兰冷笑了声,抬眼。

庚野似乎听不出嘲讽,坐得四平八稳,眼都没抬一下。

“不客气。”

“……”

庚汝兰忍了,不再搭理他,而转向别枝:“婚不婚礼的,可以不急。不过孩子,最好还是三十岁前要。”

茶室里,无形的弦骤然绷紧。

别枝下意识地垂了眸,轻攥住手。

庚野垂下腕骨,在桌下的椅旁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同时用修长指骨很轻易地抵开了她要掐向掌心的指尖,改作手腕交错,十指相扣。

庚汝兰并未察觉桌下的动静,仍在说着:“……我也算是过来人了,这两年比较遗憾的事,就是没趁年轻弄个孩子玩玩。最好是三十以前,实在不行,三十五也可以。再往后,可就没那么多精力折腾一个小孩——”

“我丁克主义。”

未尽的话音,叫个冷淡懒散的声调截断了。

庚汝兰手中公道杯的出水跟着一断。

茶室内寂静。

连别枝都有些微愕地望向庚野。

庚汝兰先是扫过别枝,继而望定在侄子身上:“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么洋气的毛病了?”

庚野懒洋洋地半垂着眼,把玩别枝的指尖:“醋性大,没办法。”

庚汝兰放下了公道杯,温润的瓷质在茶海上碰撞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她靠回椅子里,眯起眼打量庚野:“你不是说,你全听她的?”庚汝兰一顿,转向别枝:“我怎么看着,她好像不知道你还是个丁克主义这事呢?连问都不问,你就自己拍了板,先斩后奏了?”

“……”

庚野最后一点耐性消磨殆尽。

他轻挑起眉,眼神嘲弄,冷淡,又多了几分凌冽:“情'趣,别管。”

庚汝兰察觉什么。

以前总有人说,庚野是庚家出的第一头狼崽子,和家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他张狂,躁戾,野性难驯,没有半点教养和持重守矩。

但庚汝兰比他们更了解庚野。

她很清楚,多数时间里,这头狼崽子懒得搭理任何事,也没那个兴致跟任何他不在意的人计较。

只除了,他觉着自己的领地被冒犯到的时候。

譬如此刻,即便庚野就那样懒懒散散的,没骨头似的靠坐在椅子里,敞着长腿,垂着胳膊,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但庚汝兰却好像听见了,狼崽子喉咙里抑着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的咆哮。

……真护食啊。庚汝兰好气又好笑,但很明智地,她没有再碰这个话题,转转向就绕了过去。

之后又是盏茶的闲聊时间,直到庚汝兰的贴身助理礼貌地敲开门,提醒了一刻钟后的电话会议的事情。

庚野本就坐得烦躁了,借势要走。

庚汝兰也没再留他们,只是在他们起身后,示意助理把一早准备好的檀木盒子取来。

“我这知道得太匆忙,也没来得及精挑细选,就只准备了这么一件。”庚汝兰拉过别枝的手,就将敞开的木盒往别枝手里搁,“可不许说不喜欢啊。”

檀木盒的软布里,躺着只翠色欲滴的翡翠镯子。

即便别枝在翡翠方面全然外行,看不懂什么种水,也一眼就能看出这只镯子价值不菲。

“庚阿姨,这个我不能收。”

木盒敞着过来,别枝推搡都不能,生怕一个来回,给它推到地上了。

庚汝兰显然故意为之,笑眯眯地把盒子按在她手里:“长辈送出去的礼物,你们小辈可没有推辞的道理。也别总阿姨阿姨地叫了,你跟庚野一样,喊我小姑就是。”“小……小姑,”别枝有些生涩地喊完,还是想拒绝,“但是这个手镯我真的不能收。”

“叫小姑了,怎么还这么生分客气。”

庚汝兰语气一转,改作声叹气,“庚野他母亲过世得早,身边也没亲近的长辈,也就我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这镯子啊,算是我代他母亲送给你的见面礼,无论如何你都得收下,这样我才放心把他交给你啊。”

庚野原本懒倚着门框,低着头颈等这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