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 疾风劲草 第二章（第10/11页）

“只要天下不统一，各国继续争斗，像我这样被当成货物一样远嫁的公主，就会一个接一个踏上和我相同的路。”

“郝大人，这两名侍卫，一名近侍，尸体都是在苏副使帐外附近发现的。属下仔细查验过，三人均是被利器一招封喉，连叫嚷的机会都没有。”负责文书使团护卫的将领驰彪，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简单说了死者的情况，顿了顿，才略为犹豫地道：“苏副使帐内一片凌乱，床上还留有大片血迹，蛋我们现在还没能找到苏副使。属下已经尽量派出人手在附近搜索。”把分配的人手和搜寻的主要方向解释了一遍。

“所以，请鸣王……”长柳低婉的声音，越来越轻。有点开裂的朱唇，微微嗡动着，发出长长的叹息，“请……请鸣王……”

西雷文书正使——郝桓绛看着被属下抬进帐，放在自己眼前的三具尸体，脸色难看到极点。

长柳微睁着双目，看向头顶前上方的窗外远处，如眺望她已经被若言毁去的故乡昭北，静静地停止了呼吸。

从同泽正赶往西雷都城西琴，目前中途暂驻丘陵的西雷文书使团，也正陷于空前的诡异紧张气氛中。

统一天下。

苍白脸蛋上，泛上一抹不甘屈服于命运的凝重。

这最后四字，终于还是没有从她半启的唇中说出。

长柳苦笑，“我受到的惊吓，还少了吗？现在庆离已死，鸣王已经成了我母子唯一的靠山，仅为自己着想，我也一定要保得鸣王安然离开同国。”

宛如含着自己的心愿，将她一生悲剧在尽头回首看见的哀伤，凝结在逝去的这一刻。

凤鸣既感动又不安，“公主身体这个样子，军阵威严可怖，万一受到惊吓……”

“公主！”

长柳稍作沉默，毅然下了决定，，掀开盖到膝盖的薄棉被，在左右侍女的搀扶下，勉强在塌旁站起来，“我这就更换衣服，和鸣王亲自到阵前见他。”

极度悲伤震惊的沉默后，师敏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哭声，扑倒在长柳不再有任何生机的身上。

“公主有别的打算？”

周围侍女，也大哭起来。

“要说动庄濮这样的大将，书信的作用不大。”

凤鸣缓缓站起来，低头看着长柳婉哀不决的遗容和伤心哭泣的侍女们，久久无法动弹。

时间紧迫，一也不那么客套，说完这句，回头就给容虎打招呼，“笔墨都拿上来。”

被冻结了一样。

凤鸣恨不得赶紧让长柳公主加入他的阵营，赶紧道：“那好，公主也知道情势危急，我就不废话了。现在我最希望的是请公主立即给庄濮写一封亲笔信，内容是为我作证，向庄濮保证我和庆离王子之所以合谋杀死庆彰，并非对同国有恶意，而是因为不忍心看同国内政继续斗争，不得已而为之。”

身体，四肢，到心脏最深处的经络，都仿佛被人抽走了一部分。

长柳张口欲言，可一思索，又摇了摇头，道：“不急，等我帮助鸣王渡过庄濮这一关后再说吧。”

年轻生命的消逝，不管看过多少次，只要再次面对，都会让他感到莫大哀伤。

凤鸣精神大振，立即点头，“公主请说条件。”

而长柳的死带给他的，不仅是一个人的不幸。

长柳沉吟良久，凝视窗外的双眸渐渐有了焦距，最后，终于转过头，把视线静静投在凤鸣脸上，“好，那就请鸣王与我长柳定一个契约，我助鸣王渡过这个难关，鸣王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从长柳的命运中，凤鸣感受到的，是生在这个动乱的年代里，作为人的不幸。

“呃……是啊。”

被压迫的平民，压迫平民的权贵，不管哪个，都遭受着天下离乱带来的痛苦。

“鸣王不必再说，我明白了。你是要我以王子妃的身份，助你说动庄濮。”

平民被践踏，残杀，送上战场。

凤鸣忙道：“武谦其实一直都是帮我们的，若不是他，恐怕庄濮早动粗了。”把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包括不得不当面承认是他们密谋干掉了庆彰的事，挑选重要的抓紧时间说了一遍，叹道：“现在乱成一团，同国人都以为是我干，真是糟糕透顶。”

权贵们，则在随时可能被敌国攻破，成为亡国奴的恐慌中加倍肆意放纵，为了在纷乱的世上继续生存，他们甚至要把疼爱无比的亲生子女作为牺牲品，交换继续安稳生活的保障。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长柳似乎比刚才清醒了点，缓缓道：“师敏已经把庄濮包围同安院的事情和我说了。这人忠诚王室，却不懂识人，不过听说武谦也在他那边？”

长柳是不幸的。

可长柳这样可怜的样子，叫人怎么忍心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还逼她加入诡变莫测的危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