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4页)

四周安静,潮起潮落声起起伏伏。

海边有种莫名的治愈感。

贺让骁屈膝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垂着,脸藏匿在暗处,拧开可乐往嘴里喂。

程尔拆了消毒棉球,往手背上擦,怕他疼,动作很轻很轻。

“你之前怕我看见啊?”

程尔手一顿,看见他皱眉,快速挪开,“你看见了?”

贺让骁为了口可乐,嗓音沁凉,“嗯。”

他的嗓音淡,态度也淡,不在乎似的淡。

也或许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不知道怎么表达。

程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侧脸看她,他也刚好看过来,视线相碰,微风轻轻撩起彼此的头发,几秒后,默契地移开。

“什么时候啊?”程尔问完又说,“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用回答我。”

“初中那会儿吧。”贺让骁慢第一次话这么多,“那时候他们吵得最凶,隔三差五吵架有时候还动手。有天我发烧了,老师提前送我回来,碰见她被其他男人接走。”

程尔抿着唇线,贺让骁初中就目睹自己母亲跟别的男人走,一定很难过。

她有类似经历,她妈妈去世后,程淮山身边也不止一个女人,外面养的往家里带的,程尔不知道叫过多少女人阿姨。

有次,程淮山喝醉了带人回来,大概是情难自禁,衣服鞋子领带丢满客厅,程尔那时候小,被汪姨带着看见地上的衣服,赶紧捂住她的眼睛带回房内。

在程尔搅乱他几次好事之后,程淮山觉着她无理取闹,不止一次明确告诉她,她妈死了不能复生,他不会寡一辈子。汪姨也告诉她程淮山年轻还有钱,肯定会给她找后妈。

她不喜欢那些女人,也接受不了她们抢她妈妈的位置,她真的难过了很久。

“他们为什么不离婚?”

程尔共情之后,嗓音都有些哑了。

“他不肯。”

他的声音很平静,“大概要互相折磨到死才甘心。”

程尔视线落在他红肿的唇角,心揪得疼。

“她今晚也发现你了吗?”

“没有。”贺让骁说:“她动我奖杯。”

程尔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去找他,他爸妈就提过奖杯,一柜子的奖杯。

“她想干什么?”她记得他妈很爱惜那柜子奖杯的。

贺让骁静了静,喉结动了动:“拿给那个男人看。”

大概是让那个人觉着她不错,有个拿了很多比赛的值得夸耀的儿子。

她想了想还是问他:“你疼不疼啊?”

之前手指受了伤还没好,手背又有新的伤,什么时候贺让骁才能没有一身伤啊。

“疼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贺让骁放下可乐,双手往后撑着,身体倾斜着,偏过头看程尔,夜风很大将她头发吹乱,她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耳尖和雪白的脖颈。

“我妈很早去世了,我爸忙着做生意,出事后他就一走了之,我连他去哪里都不知道。”程尔慢悠悠地说,“那天碰见那个女人是他新找的。”

她没办法缓解疼痛,但她觉着交换秘密会他好受些,他们本就是一类人。

贺让骁整个人很放松,视线专注地定格在她脸上,海风吹散她的短发,好些贴在脸颊,有些折在颈窝。

“她给了我一笔钱。”

“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没问?”贺让骁蹙了下眉。

“没有联系方式。”

贺让骁便不再说话,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让骁。”程尔忽然转过脸,干净的眼睛里目光诚挚,“其实你父母都在身边,比我幸运。”

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靠近脸颊,程尔心跳轻轻颤了一拍,手指拨出折在颈侧头发,又移到她头顶,温热掌心贴着头皮,轻轻抚了下。

程尔全身一麻,感觉一股电流在身体流窜,她的呼吸僵住,但心滚烫沸腾。

“贺让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

“想那么多干什么?心疼我啊,程同学?”

头顶的热度骤然撤开,贺让骁收回手,往后仰平躺在沙滩上。

“第一次见你,你还说自己是渣男劈腿被追杀。”

贺让骁摘掉她手里的酒精棉球扔垃圾袋,唇勾了下,“你信了吗?”

她很诚实,“刚开始信了,后来才觉着你不是。”

“你不怕啊?”

程尔摇头,手指抠着可乐罐,这么好的他,她心疼都来不及。

“我也是第铱嬅一次见你那样看热闹的,不怕挨揍。”他笑。

“不过,你现在为什么有点怕我啊。”

程尔别过脸,“没有。”

海风吹乱少年的衣摆,他干脆摊开手,闭上眼,看起来格外放松。

程尔心跳很快,听见他说躺着看星空更舒服,四周安静,海浪拍岸,她在他旁边躺下。

静悄悄。

星星太遥远了,但贺让骁就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