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第2/4页)

常拓知道,不管是谁,哪怕是再坚强的娘子,受了方才那样一番惊吓和侮辱后,她们肯定也是需要发泄的。不可能还如常人一样,事事体面。

所以常拓说:“娘子快进车里去坐着吧,今日我送娘子回去。”

秋穗没有逞强说不用,只是朝他又再次道了谢后,挪身进了车内呆着。

常拓则把自己的马也套在车驾上,他坐上马车后,正要打马离开,身后突然的,由远及近,轰隆隆响起一阵翻滚的铁蹄声。不过几息功夫,傅灼便就勒马急急挡在了秋穗的马车前。那马儿前蹄高高扬起,一身锦袍的郎君高高坐于大马之上,清俊的脸,满是凌厉冷肃。而他身上却带着风尘仆仆,明显是一得到消息,就匆忙赶了过来。

马儿仰天一声长嘶后,才停下,然后在原地打转儿。傅灼立刻翻身下马,大步朝马车这边走来。

方才听到那阵如滚雷般的马蹄声时,秋穗心里就猜应该是他。果然,很快她就听到了车外他在对常拓说话。

“将我的马也套上车去。”

才听到常拓应了声是,马车前面的门便被人叩击着敲响了。

秋穗方才在外面时强忍着没哭,这会儿坐进车里却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不免趁着没人瞧见时自己偷偷哭了起来。但见他过来,秋穗忙拿帕子赶紧擦了眼角,一再确认自己擦干净了脸上的泪后,这才重又摆出一副笑脸来。

她身子朝前倾去,亲自伸手推开了车门。

秋穗以为她自己掩饰得极好,但她此刻微微泛红了的眼圈,到底还是出卖了她。

“大人。”秋穗勉力笑着,尽力撑着体面,笑问傅灼,“您怎么也来了?”

傅灼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慢慢掠过,似轻似重。负在腰后的手,更是早一点点攥紧握成了拳。

不过秋穗没有表现得异常,他也就没多说别的,只是认真道:“我有话要同你说。”然后没等秋穗同意,他就直接弯着腰登上了秋穗的车。外面,常拓已经将傅灼的马也拴到了车驾上,这会儿他见主家上了车后,他则赶紧跳坐到了车前去,慢慢赶起了车来。

而傅灼进了车,伸手将门阖上后,这才垂眸深望着眼前之人,极尽温柔着语气道:“想哭就好好哭一场,没人敢笑话你。”

秋穗却倔强道:“我没哭!”

傅灼心里是极心疼她的,也十分怜惜她,都到此刻了,还要强撑着保持自尊和体面。其实傅灼觉得,她大可不必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体面,心情不好时哭一场是一个人的权利,没什么,又不丢人。

傅灼却笑着问她:“没哭?没哭怎么眼睛红了?”

秋穗心里正烦着呢,偏他还故意言语戏弄。秋穗脾气上来的时候也有点刺头,嘴巴不饶人,自然拿话堵了他一番。

但等她发泄完后,才后知后觉发现,或许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这会儿心情不好,故意拿话激怒她。等她怒了,自然会发脾气,而脾气发出来之后呢,心情自然就会好很多。有气撒了出来,没憋在心中,也就不会因为生闷气而憋出病来。

秋穗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后,就没再说话了。只静静坐一旁角落发愣,也不搭理人。

傅灼主动找话同她说:“今日早晨你才出门时,是不是马车出了点故障?”

“你怎么知道?”秋穗脱口而出。

话都说到了这里,傅灼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说了道:“这些日子你日日早出晚归,我怕你路上遇到危险,所以就差了常拓暗中护你。”

很体贴的行为,秋穗心中也很感动,但她却避开了他目光,不敢再去看他。如今他索性直接明了,就差亲口告诉她他的意思了,她不能再装着没看懂。

傅灼见她不言语,也知她很为难。又或许,她心中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和思虑在。虽然他论门第论出身,的确是贵不可言,可在踏实本分的人眼中,他这样的未必就是良婿人选。

所以傅灼始终不敢冒进,只能慢慢来,想慢慢让她看到自己的好。想让她知道,他们做夫妻,也绝对可以很恩爱,可以把日子过得很好的。

见她不作声了后,傅灼也并不想逼问她,他只立刻转了话头,又说去了另外一件事上。

他笑问她:“早晨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位郎君,他帮你修了车?”

见他说到这些不相干的事上去了,秋穗总不能再避而不言,便顺着他话道:“嗯,但他没说自己是谁,我日后想登门感谢一番,也不知道该登谁家的门。”

傅灼却道:“你真不认识他了吗?”

“嗯?”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她该认识那个人吗?

秋穗眨了眨眼,又细细回想了一番那个人的形貌。的确是有些眼熟,可也的确是不曾见过。

秋穗不免好奇:“你认识他?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