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倚天长剑飞寒铓(第13/15页)

殷野王道:“这……这……死丫头,男子汉大丈夫,哪一个没有三妻四妾?你忤逆不孝,今日狡辩也是无用。甚么金花婆婆、银叶先生,天鹰教也没放在眼里。”回手一挥,对着殷无福、殷无寿两人道:“带了这丫头走。”

张无忌双手一拦,道:“且慢!殷……殷前辈,你要拿她怎样?”殷野王道:“这丫头是我的亲生逆女,她害死庶母,累死母亲,如此禽兽不如之人,怎能留于世间?”

张无忌道:“那时殷姑娘年幼,见母亲受人欺辱,一时不忿,做错了事,还望前辈念在父女之情,从轻责罚。”

殷野王仰天大笑,说道:“好小子,你究竟是哪一号的人物,甚么闲事都管。连我殷家的家事也要插手?你是‘武林至尊’不是?”

张无忌心下激动,真想便说:“我是你外甥,可不是外人。”但终究忍住了。

殷野王笑道:“小子,你今天的性命是捡来的,再这般多管江湖上的闲事,再有十条小命,也不够赔。”说着左手一摆。殷无福、殷无寿二人上前架起蛛儿,拉到殷野王身后。

张无忌知道蛛儿这一落入她父亲手中,性命多半无幸,情急之下,冲上去便要抢人。殷野王眉头一皱,左手陡地伸出,抓住他胸口轻轻往外一挥,张无忌身不由主,便如腾云驾雾般的直摔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黄沙之中。他有九阳神功护体,自是不致受伤,但陷身沙内,眼耳口鼻之中塞满了沙子,难受之极。他不肯甘休,爬起来又抢上去。

殷野王冷笑道:“小子,第一下我手下留情,再来可不客气了。”张无忌恳求道:“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小的时候你抱过她,亲过她,你饶了她罢。”

殷野王心念一动,回头瞧了蛛儿一眼,但见到她浮肿的脸,不由得厌恶之情大增,喝道:“走开!”张无忌反而走上一步,便想抢人。蛛儿叫道:“阿牛哥,你别理我,我永远记得你待我的好处。你快走开,你打不过我爹爹的。”

便在这时,黄沙中突然间钻出一个青袍人来,双手一长,已抓住殷无福、殷无寿两人的后领,跟着并臂一合,两人额头对额头猛撞一下,登时晕去。那人抱起蛛儿,疾驰而去。

殷野王怒喝:“韦蝠王,你也来多管闹事?”

青翼蝠王韦一笑纵声长笑,抱着蛛儿向前急驰,他名叫“一笑”,这笑声却是连绵不绝,何止百笑千笑?殷野王和张无忌一齐发足急追。

这一次韦一笑不再大兜圈子,径向西南方飘行。这人身法之快,实是匪夷所思,殷野王内力深厚,轻功了得。张无忌体内真气流转,更是越奔越快,但韦一笑快得更加厉害。眼见初时和他相距数丈,到后来变成十余丈、二十余丈、三十余丈……终于人影不见。

殷野王怒极而笑,见张无忌始终和自己并肩疾奔,半步也没落后,心下暗自惊异,这时明知已无法追上韦一笑,却要考一考这少年的脚力,足底加劲,身子如箭离弦,激射而出,却见他不即不离,仍是和自己并肩而行,忽听他说道:“殷前辈,这青翼蝠王奔跑虽快,未必长力也够,咱们跟他死缠到底。”

殷野王吃了一惊,立时停步,自忖:“我施展如此的轻功,已是竭尽平生之力,别说开口说话,便是换错了一口气也不成。这小子随口说话,居然足下丝毫不慢,那是甚么功夫?”他陡然间停步,张无忌一窜已在数丈之外,忙转身回头,退回到殷野王身旁,听他示下。

殷野王道:“曾兄弟,你师父是谁?”张无忌忙道:“不,不!你千万不能叫我兄弟,我是你晚辈,你老人家叫我‘阿牛’便了,我没师父。”殷野王心念一动:“这小子的武功如此怪异,留着大是祸胎,不如出奇不意,一掌打死了他。”

便在此时,忽听得几下极尖锐的海螺声远远传来,正是天鹰教有警的讯号。殷野王眉头一皱,心想:“定是洪水、烈火各旗怪我不救锐金旗,又起了乱子。倘若一掌打不死这小子,这时候却没有功夫跟他缠斗。不如借刀杀人,让他去送命在韦一笑手里。”便道:“天鹰教遇上了敌人,我须得赶回应付,你独自去找韦一笑罢。这人凶恶阴险,待得遇上了,你须先下手为强。”

张无忌道:“我本领低微,怎打得过他?你们有甚么敌人来攻?”殷野王侧耳听了一下号角,道:“果然是明教的洪水、烈火、厚土三旗都到了。”张无忌道:“大家都是明教一脉,又何必自相残杀?”

殷野王脸一沉,道:“小孩子懂得甚么?又来多管闲事!”转身向来路奔回。

张无忌心想:“蛛儿落入了大恶魔韦一笑手中,倘若给他在咽喉上咬了一口,吸起血来,哪里还有命在?”想到此处,更是着急,当即吸一口真气,发足便奔。好在韦一笑轻功虽佳,手上抱了一个人后,总不能踏沙无痕,沙漠之中还是留下了一条足迹。张无忌打定了主意:“他休息,我不休息,他睡觉,我不睡觉,奔跑三日三夜,好歹也追上了他。”